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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定币正悄然成为互联网的通用货币

2026-05-22 21:08:33

2025年：稳定币无声重塑全球支付版图

2025年，稳定币处理的交易量超过了Visa。现实世界的稳定币支付额翻倍，达到4000亿美元。Visa、万事达卡、Stripe、PayPal和西联汇款都在其现有产品中接入了稳定币支付轨道。《GENIUS法案》成为美国法律。然而，加密领域之外几乎无人察觉。二十年来全球支付体系最重要的转变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却仍被误解为一个单纯的加密故事。

数字背后的真相

剥离迷因币、价格预测、ETF流量图和监管戏剧，数字资产领域正在发生的最重要变革，与这些都无关。它不是比特币，甚至不是投机。它是稳定币正悄然且加速地融入全球资金流动的实际底层设施。

数字本身即是故事：截至2026年4月，法币支持的稳定币全球供应量已突破3190亿美元，而六年前这一数字约为70亿美元。这个在2020年前尚不具规模的资产类别实现了四十倍扩张。2025年，调整后的稳定币交易量增长91%，达到109万亿美元，逼近Visa的142万亿美元。按Plasma的统计，去年总结算量已达330万亿美元，超越了Visa的年处理量。稳定币处理的交易量约为PayPal的二十倍。Morph研究预测，2026年稳定币结算量可能超过500万亿美元。

最具说服力的数字并非规模，而是构成。2025年，现实世界的稳定币支付——即非加密交易、而是真实的商业资金流动——翻倍至4000亿美元。其中60%是企业对企业支付：包括公司支付供应商、结算跨境发票、资金管理和发放薪资。稳定币不再只是加密赌场的筹码，它们已成为国际金融的运行层。

“互联网货币”终于名副其实

“互联网货币”的概念已被宣扬十年，但此前被寄予厚望的资产均未真正胜任。货币的职责远比“价值储存”或“投机资产”苛刻：它必须单位可靠、被广泛接受、转移成本低廉，并能用于支付租金、结算发票、发放薪资、购买咖啡等占经济生活九成的平凡事务。

稳定币首次契合了这一职责描述。它们与美元挂钩，因此并非真正的投资品，而只是恰好存在于区块链上的美元。在足额储备的情况下，其储备金以现金和美国国债形式持有，这些正是金融体系信任的基石。交易近乎瞬时，全天候运行，周末可结算，跨境无需代理行，成本远低于电汇。

2025年至2026年的变化并非技术突破，而是为所有人处理资金的实际公司开始将稳定币作为默认而非实验性选项整合进产品。这份名单如同全球支付巨头点名：Visa的稳定币结算计划在2026年4月底达到70亿美元年化运行率，一个季度增长50%，并覆盖包括以太坊、Solana、Avalanche、Base和Polygon在内的九条区块链。其更广泛的Visa Direct稳定币支付产品已在超50个国家上线。万事达卡、Stripe、PayPal、西联汇款、Klarna、Cloudflare、Meta、Intuit、Fiserv和Zelle等均已推出或宣布整合计划。PayPal的自有稳定币PYUSD已与其法币余额一同出现在消费者应用中。

变化的形式至关重要：这些公司并非押注投机资产，而是在悄然升级其现有产品的运行轨道。波哥大的Visa卡用户无需知晓，也无从知晓，发卡行与Visa之间的后端结算现已通过Solana上的USDC进行，而非经由代理银行链的法币流转。用户体验依旧，底层管道正在更换。

主导市场的双巨头

目前市场呈现双头垄断格局。Tether的USDT流通量约1896亿美元，Circle的USDC约776亿美元，两者合计占据全球稳定币供应量的八成以上。它们在2026年的差异比以往更为关键。

USDT是离岸稳定币，主导新兴市场交易，在拉丁美洲、非洲、东南亚和中东的汇款通道中占据最大份额，并在本币波动剧烈或银行服务匮乏的国家充当美元替代品。其储备日益偏向美国国债，使Tetter成为全球最大的非主权美国债务持有者之一。随着受监管替代方案出现，USDT市场份额缓慢收缩，但其绝对供应量持续增长。

USDC则是合规稳定币，是美国银行、支付公司和大型企业真正希望整合的选项。Circle已上市，USDC每月由德勤审计证明，获得欧洲MiCA框架许可，并在美国新《GENIUS法案》体系下处于最有利地位。USDT胜在流动性和触达范围，而USDC则在储备透明度、监管批准和无历史争议方面赢得合规官员的青睐。

下一梯队发行方规模虽小但正在增长。长期格局尚未打破，但长尾效应开始显现。希望在新美国框架下发行自有稳定币的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正在构建下一波浪潮。

《GENIUS法案》带来的根本改变

要理解2025年为何成为拐点，必须了解《GENIUS法案》的作用，因为稳定币加速发展的几乎每个关键环节都可追溯至此。该法案于2025年7月签署成为法律，是美国首个全面的支付稳定币联邦框架，其通过三方面改变了所有严肃金融机构的考量。

首先，它明确了支付稳定币的法律属性。法案规定，许可的支付稳定币不属于证券、商品或存款，而是一个拥有独立监管体系的新类别，主要由货币监理署会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美联储、财政部及州银行监管机构管理。这一明确性至关重要，因为类别缺失曾是主流机构长期观望的主因。

其次，它设立了发行规则。稳定币发行方必须持有1:1的高质量流动资产储备，每月公布证明，接受审计，并遵守反洗钱和制裁要求。许可发行方限于受保存款机构、其子公司及某些获准的非银行实体。实际上，该法将稳定币发行转变为受监管的银行业务。

第三，它为银行自身发行打开了大门。国民银行现可在OCC监管下发行支付稳定币。代表银行对客户实际负债的记账式代币化存款已触手可及。多年来目睹Tether和Circle占据其因结构原因无法进入领域的银行，如今有了入场路径。

直接效应是心理层面的：美国法律一经确立，等待绿灯的一类机构便可将该资产类别纳入投资范围。间接效应则是法案签署后涌现的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稳定币试点、代币化倡议及支付整合浪潮。

已成现实的用例

目前已有三种现实用例达到规模，第四种正在兴起。

跨境B2B支付是规模最大且最“枯燥”的用例。美国进口商向越南供应商付款，传统方式需通过代理行，耗时三至五天，并因费用、中介费和汇率点差损失3%-7%。使用稳定币的同一交易可在几秒钟内以美分成本完成结算。2025年稳定币支付量的60%为B2B，正是因为其成本效益压倒性，且在新框架下企业资金部门面临的监管风险已大幅降低。

跨境消费者支付与汇款最具社会意义。在银行服务薄弱、本币疲软或资本管制严格的国家，稳定币已悄然成为接收境外资金的首选方式。海湾地区的移民工人向拉各斯的家人汇款，越来越多地使用USDT，接收方可持有、在日益增多的商户消费或在当地兑换。这种“非正式”稳定币经济虽未体现在大多数资产负债表上，但其规模已被逐年记录。

与卡绑定的稳定币消费是连接加密原生美元与实体经济的桥梁。像Rain这样的公司发行Visa网络卡，可直接从稳定币余额扣款并与Visa以稳定币结算。一项对超4000名稳定币用户的调查发现，71%的受访者表示会使用关联借记卡消费其稳定币。基础设施现已就位，支付生命周期中直至2024年末仍缺失的“消费”环节正在闭合。

AI智能体支付是第四种用例，虽仍在萌芽，但可能最终成为最大类别。新一代协议允许AI智能体直接相互交易：无需人工批准或传统发票，即可支付数据、GPU时间、API调用或其他智能体服务费用。其经济模型要求支付具备可编程、即时、低于美分成本及机器可读的特性。稳定币是唯一满足所有四项的现有货币形式。随着AI商业规模扩大，其绝大部分交易必将运行于稳定币轨道之上。

前三种用例描述稳定币取代现有支付基础设施的部分环节，第四种则描述其催生尚无法币形式的支付市场。两种扩展正在同步发生。

潜在风险与挑战

稳定币的价值完全取决于其储备和运营者。2022年TerraUSD在三天内蒸发400亿美元的崩盘事件，已成为每个监管机构引以为戒的案例。即便法币支持的稳定币也非无风险：2023年3月，当Circle对倒闭的硅谷银行的风险敞口暴露时，USDC曾短暂脱钩。储备金最终得以恢复，但该事件表明即使足额支持的稳定币也可能在银行压力下波动。《GENIUS法案》虽明确解决了部分故障模式，但允许发行方将未投保银行存款作为储备的规定，已引发观察人士警告，指出这将在银行风险与稳定币风险间建立双向耦合。

银行自身正不安地关注稳定币的增长，因为每从银行存款转入稳定币余额的一美元，都是银行无法再用于贷款的一美元。银行业团体已大力游说加强对稳定币收益及其与存款账户竞争的限制。若存款流失速度快于立法者预期，银行业游说力量的反扑将更加强硬。

地缘政治风险来自两个方向。与美元挂钩的稳定币正将美元影响力延伸至当地主权政府更愿控制的角落，这已在若干新兴市场引发资本管制反弹。同时，美元稳定币的主导地位使得该资产类别成为美元霸权的工具，这在助力支付地缘政治的同时也使其复杂化。其他国家与地区也在推进自身的央行数字货币项目。未来十年的支付政策，部分将是这些模式之间的竞争。

最后，最“乏味”的风险也最可能发生：执行至关重要。监管机构在2026年至2027年最终实施前制定的规则，将决定稳定币行业是成长为受监管、一体化的金融组成部分，还是碎片化为一系列限制无国界轨道效益的司法管辖区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