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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聊天记录能否作为法庭证据？法律界紧急应对
两个月前，纽约一名联邦法官裁定检方有权调取诈骗案被告与Anthropic公司Claude人工智能的私密对话。如今，法律行业仍在消化这一裁决的深远影响，而应对步伐正在加速。
自裁决公布以来，美国已有十余家大型律师事务所向客户发布警示，明确指出涉及法律事务时，与Claude、ChatGPT等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的对话不享有法律保护特权。部分律所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在与客户建立代理关系前，已将相关警告条款直接嵌入委托协议。
经常代理白领犯罪案件的纽约谢特雷蒙特律师事务所，在三月的委托协议中新增条款声明："向第三方人工智能平台披露保密通讯内容，可能导致律师-当事人保密特权被认定为放弃。"据悉，这是首批将法院裁决转化为客户正式合同义务的律所之一。
"我们正告知客户：在此领域必须谨慎行事，"科博凯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亚历杭德里亚·古铁雷斯·斯韦特表示。
多家律所正竞相设立防护机制。据报道，欧华等律师事务所已建议客户仅使用"封闭式"的企业级人工智能系统，同时承认即便是企业级人工智能，在此类法律问题上仍缺乏充分的法庭实践检验。
德普律师事务所则提供了更具操作性的建议：若律师明确指示客户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客户应在对话提示中明确说明"本人系根据律师针对X诉讼案的指导进行此项研究"。此举意在为援引科维尔原则创造条件，该原则可将律师-当事人保密特权延伸至担任律师代理人的非法律专业人士。
关键判例划定边界
这种紧迫性源于今年二月纽约南区联邦法官杰德·拉科夫裁决的"美国诉赫普纳案"。破产金融服务公司GWG控股前董事长布拉德利·赫普纳因证券欺诈等五项联邦指控被起诉。收到大陪审团传票后，他自行使用Claude人工智能制定辩护策略，生成的31份文件后被联邦调查局从其住所查获。
拉科夫法官裁定这些文件不受特权保护，理由有三：Claude并非律师；Anthropic隐私政策保留向政府监管机构等第三方分享用户数据的权利；赫普纳系自主行动而非遵循律师指导。法官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人工智能用户与Claude等平台之间不可能建立律师-当事人关系。"
该裁决成为美国首例关于人工智能与律师-当事人保密特权的书面司法意见，也为长期默许客户向聊天机器人寻求法律指导的法律行业敲响警钟——这些对话一旦进入法庭将产生何种后果？
拉科夫法官在审理中留有余地：若律师指导被告使用Claude，则人工智能"或许可被视作类似高度专业化的代理人，从而受到律师-当事人保密特权的保护。"这条司法意见正成为律所设计新型人工智能协议的重要依据。
司法实践尚存分歧
当前司法实践尚未完全统一。在"沃纳诉吉尔巴科案"中，法院认定自我代理原告与ChatGPT的对话受工作成果特权保护，理由是人工智能属于"工具而非人类"，向软件披露信息不同于向对手方披露。
科罗拉多州法院在3月30日"摩根诉V2X案"中强化了这一逻辑，同样保护自我代理诉讼人的人工智能工作成果，但更进一步要求原告披露所用人工智能工具类型，并禁止将保密证据材料输入允许数据训练的平台。
司法模式逐渐清晰：若有代理律师的当事人擅自使用消费级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其对话内容将面临证据开示风险；而在民事案件中自我代理的当事人则可能获得更多保护。这两种情形间的差异，已成为美国证据法中日益凸显的分界线。
莫洛兰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贾斯汀·埃利斯指出，更多裁决最终将明确人工智能聊天记录何时可作为证据使用。在此之前，法律行业正通过委托协议、客户通讯以及两年前看来不可思议的建议来应对不确定性：请谨慎输入聊天机器人的每句话，因为它可能被他人阅览。
洛杉矶高等法院正试点为法官配备人工智能工具处理案件摘要和裁决草案，这意味着同一技术正从审判端进入法律工作流程，而律师们则忙于从客户端进行风险管控。专注于隐私保护的去中心化人工智能工具此前已引发关注，这类产品的价值主张刚刚获得了极具现实意义的司法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