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出版界重磅杂志《格兰塔》与英联邦短篇小说奖终止合作
文学出版界最具传奇色彩的刊物之一《格兰塔》,已终止与英联邦短篇小说奖的长期合作关系。此前数周,围绕今年加勒比地区获奖作品是否(至少部分)由人工智能撰写,引发了持续争议。
争议核心聚焦于特立尼达作家贾米尔·纳齐尔的短篇小说《林间蛇影》。故事讲述了一位苦苦挣扎的农夫因对另一名女子痴迷,从而密谋对付自己的妻子,不料计划在一口闹鬼的水井附近功亏一篑。该作品从加勒比地区脱颖而出,曾获评审主席路易丝·道蒂盛赞,随后其创作源起的问题开始在网上流传。
争议如何开始
这篇小说从7806篇参赛作品中成为加勒比地区的入围作品,由包括加勒比评审员莎玛·泰勒在内的评审团选定。然而,沃顿商学院研究人工智能对职场影响的教授伊桑·莫利克,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条广为传播的帖子,将这篇小说输入检测工具Pangram(其制造商宣称该工具在识别机器生成文本方面高度准确)后,对其提出了质疑。
Pangram的研究科学家珍娜·拉塞尔进一步指出,今年五位地区获奖者中有三位(包括纳齐尔的作品)似乎部分或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细心的读者指出,文中大量使用平行句式、三部分列举以及其他常与大语言模型输出相关的修辞模式。
更加深了怀疑的是,纳齐尔本人身份难以核实。报道指出,这位作者在其个人简介中被描述为一位探索加勒比及流散主题的东印度裔特立尼达作家,但公开记录甚少,除了一本自行出版的诗歌集以及一些在专业网络平台上鼓吹在领导力领域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帖子外,几乎没有其他已发表作品。
英联邦短篇小说奖立场坚定,格兰塔退出
面对日益增加的压力,英联邦基金会决定不推翻评审团的裁决。总干事拉兹米·法鲁克表示,该组织已咨询评审员并审查了现有证据,确信获奖作品并未使用人工智能撰写,因此地区获奖者名单保持不变。纳齐尔本人始终否认这些指控。
《格兰塔》就其自身角色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该杂志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围绕可能涉及人工智能(作者已否认)的争议,已导致其董事会决定停止参与那些其缺乏编辑控制权的外部出版合作。该杂志补充说,出于公众利益,将继续在其网站上保留入围作品,但将终止与英联邦基金会的未来合作。
该奖项的奖金数额虽不算高,但在文学界意义重大:地区获奖者可获得2500英镑,总冠军将获得5000英镑。
文学界意见分歧
加勒比写作界的反应十分尖锐。特立尼达小说家、前英联邦奖总冠军凯文·杰瑞德·霍辛认为该奖项实际上已经终结,指出损害来自双重打击:首先是纳齐尔备受争议的故事,其次是基金会支持选定该作品的评审团的决定。他认为《格兰塔》退出是正确的回应,并将此事称为文学机构面对人工智能作者身份问题时的警示故事。
其他评论员则用更尖锐的措辞定义这一时刻。文学枢纽网站作者布里塔妮·K·艾伦指出,同事们将此事描述为小说奖项面临的一个令人不安的转折点,而一些人工智能研究者则更赞许地将其视为人工智能辅助写作进入精英文学空间的里程碑时刻。这种截然不同的反应,恰恰反映出人们因立场所处位置不同,对同一事件的解读差异之大。
这场争议发生时,检测工具、出版商和奖项委员会仍在共同制定处理疑似人工智能作者身份的统一标准——正如本案所示,这些标准目前尚不具备任何约束力。与电影行业不同(奥斯卡奖已于五月明确禁止人工智能生成的演员和剧本),文学奖项并无类似规则手册,导致评审团、出版商和检测供应商对同一篇作品得出相互矛盾的结论。
对英联邦基金会而言,眼下的影响主要关乎声誉而非存亡:获奖作品仍然获得认可,总奖公布将如期进行。而对长期被视为文学质量把关者的《格兰塔》来说,与一个其无法控制的过程保持距离,其意义更多在于该杂志未来如何定位自身的编辑权威,而非这一特定奖项的走向。
《林间蛇影》究竟出自人手、机器,还是两者结合,目前尚无正式定论。但不再有疑问的是: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已经足以终结一段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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