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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要点
欧洲央行执行委员会成员皮耶罗·奇波洛内警告称，稳定币的广泛采用可能会减少欧洲银行依赖的零售存款。
部分资金可能以发行方储备的形式回流，但形式更为集中且稳定性较差。
全球约99%的稳定币发行与美元挂钩，这给欧洲带来了额外的货币主权风险。
数字欧元的设计不支付利息并设有持有上限，以防止其成为大规模存款外流的新目标。
正文
2026年7月17日，欧洲央行执行委员会成员皮耶罗·奇波洛内在罗马发表讲话，直接将私人数字货币的增长与商业银行可获得的资金联系起来。
奇波洛内在Federcasse年度大会的官方演讲中表示：“如果未来稳定币的使用增加，银行也将失去零售存款。”
他的警告是有条件的。欧洲央行并未声称稳定币已在欧元区引发系统性存款危机。其观点是，如果欧洲家庭和企业开始将稳定币常规用于储蓄、支付或企业流动性，而非主要用于加密货币交易，那么稳定币的角色将会改变。
到那时，问题将不再局限于支付技术之间的竞争，而是会影响到银行的融资方式以及欧洲央行利率决策对更广泛经济的影响效果。
购买稳定币改变了谁控制存款
用于购买稳定币的资金并不一定会从银行系统中消失。更重要的变化在于资金最终流向何处，以及它离开的速度有多快。
当客户从非银行发行方购买稳定币时，资金会从客户的活期或储蓄账户中流出。发行方随后可能将部分资金作为存款存放在商业银行，并将剩余部分投资于短期政府证券或其他允许的储备资产。
因此，部分原始资金会回流到银行，但形式已与之前不同。
大量相对较小的家庭存款被一个或多个由稳定币发行方控制的企业存款所取代。零售余额通常被视为相对可靠的资金来源，因为它们分散在众多客户之间，且变动较为缓慢。而发行方的储备存款则可能在代币持有者要求赎回时迅速且大规模地被提取。
2026年3月欧洲央行工作论文系列中的一篇论文发现，稳定币的更大规模采用可能将资金从零售存款转向批发融资来源。研究人员将此转变与更高的融资成本、对市场条件的更大依赖以及可能减少对企业的贷款联系起来。
这种影响并非自动发生，也不在每个采用层面上同等强烈。该论文发现，在稳定币使用仍然有限的情况下，总体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而当采用规模大到足以实质性地替代银行存款时，影响则会上升。
这种区分防止了两个误导性结论。稳定币并不会立即将每一欧元转换后的资金从银行部门移除，但发行方持有的储备存款在经济上不等同于数百万个独立的家庭账户。
MiCA保障赎回，但无法重现零售存款
欧洲的《加密资产市场法规》已经对受监管的稳定币发行方施加了储备、流动性和赎回要求。
根据MiCA官方文本，相关储备中至少30%通常必须以存款形式存放在信贷机构。对于重要代币，这一比例要求提高至至少60%。
这些规则旨在为发行方提供流动性资产，并降低赎回请求无法满足的风险。它们还将从稳定币购买者那里收集的部分资金返还给银行部门。
然而，它们并未恢复存款的原始分布。
从数十万个客户账户流出的零售资金，可能以集中在少数几家银行的企业存款形式回流。如果对代币的信心恶化，发行方可能需要迅速提取这些储备以处理赎回。
欧洲央行已指出三个相关弱点：
集中风险：零售资金外流可能影响整个市场的银行，而储备流入仅流向少数机构；
赎回风险：在稳定币挤兑期间，发行方存款可能迅速流失，使其不如分散的家庭存款可靠；
时机风险：稳定币交易和结算持续进行，而部分储备资产仍通过传统市场运作，存在结算延迟。
因此，MiCA在降低某些风险的同时，并未使稳定币储备成为零售存款的完美替代品。正如欧洲央行在2026年6月关于稳定币和货币市场基金的演讲中所解释的，同样的储备规则也可能增加代币发行方与其资产存放银行之间的金融关联。
压力可以双向传导。储备银行的倒闭可能威胁到稳定币的锚定，而大规模稳定币赎回则可能从合作银行移除大量存款。
跨境发行带来了另一个复杂性。当同一代币的可互换版本由欧盟内外的关联实体发行时，MiCA的保护措施覆盖欧盟发行方，但不一定包括外国实体。
在挤兑期间，持有者可能更倾向于通过欧盟实体赎回，因为欧洲规则提供了更强的赎回保障。在欧洲被隔离的储备可能不足以满足全球代币供应所产生的需求。欧洲央行呼吁在允许此类多发行方安排大规模运营之前，建立更强的保障措施。
稳定币持有者也不享有与银行存款人相同的保护。央行紧急流动性是针对合格的有偿付能力的银行，而非私人代币发行方；同时，稳定币余额不受传统存款保险计划作为普通存款的覆盖。
美元稳定币增加了货币主权风险
存款的来源只是欧洲央行担忧的一部分。代币所挂钩的货币也很重要。
根据欧洲央行的研究，全球约99%的稳定币发行以美元计价。该数字指的是稳定币供应量的占比，并非精确的交易量比例。
Tether的USDT和Circle的USDC在市场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Defillama数据显示，USDT的市值约为1840亿美元，USDC为734亿美元。两者合计约2574亿美元，约占3100亿美元稳定币总市场的83%。欧元计价的稳定币在该行业中仅占很小一部分，这使得全球大部分稳定币流动性与美元挂钩。
Stablecoins total market capitalization chart.
欧洲家庭和企业广泛使用美元代币可能会将外国货币条件引入欧元区经济。对流动性的需求可能开始更强烈地响应美国利率、美元融资条件以及对外国发行方的信心，即使这些变化与欧洲央行国内政策立场不符。
2026年3月的欧洲央行研究论文描述了这可能如何削弱货币政策的传导。更依赖外币批发融资的银行对欧洲央行利率变化的反应可能更不可预测，从而削弱央行对当地贷款条件的影响力。
风险不仅限于数字钱包中显示的货币。如果欧洲的代币化市场和跨境支付主要通过美元稳定币结算，该地区越来越多的金融基础设施将依赖于私人发行方和欧洲以外的支付轨道。
稳定币仍可能为某些交易提供更快的结算、持续可用和更低的摩擦。欧洲央行的论点是，这些操作上的好处并不能消除允许外国私人货币成为欧元区主要流动性储存手段的后果。
数字欧元的设计初衷并非成为储蓄账户
奇波洛内将数字欧元描述为欧洲央行对两个相关问题的回应：欧洲对国外支付提供商的依赖，以及新形式数字货币边缘化商业银行的风险。
拟议的系统不会绕过银行。商业银行和其他授权支付提供商将分发数字欧元，开设客户账户，并处理与用户的关系。银行将保留对合规、信贷评估和风险管理所需的交易记录的访问权限。
该设计还包括旨在阻止数字欧元大量从银行账户吸走资金的机制：
数字欧元持有不计利息；
个人持有上限将限制可存储的数量；
与活期账户的关联允许在数字欧元余额不足时进行高于可用余额的支付，无需用户预先持有大量资金。
具体的持有上限尚未最终确定。欧洲央行表示，将对其进行校准，以保持可用性，同时不损害银行流动性、金融稳定或货币政策传导。
这造成了与私人稳定币的结构性差异。MiCA禁止发行方和加密服务提供商对受监管的稳定币持有支付利息，但并未像数字欧元那样施加普遍的个人持有上限。
因此，数字欧元主要被构建为一种支付工具，而非无限的储蓄工具。
技术准备工作正在推进。7月14日，欧洲央行选定了36家支付服务提供商，用于一项为期12个月的试点项目，计划于2027年9月开始。参与者包括德意志银行、Revolut Bank、Adyen、Stripe、UniCredit、Worldline以及其他来自欧元区的银行和非银行提供商。他们将通过涉及欧元系统工作人员和选定商家的个人对个人、店内、电子商务和离线支付场景，测试一个测试版。
试点货币不具有法定货币地位。其目的是在最终发行决定之前测试基础设施、操作流程和用户体验。
假设所需的欧盟立法在2026年完成，欧洲央行目标是在2029年实现潜在的首次发行。这并不是一个确定性的公开推出日期：最终发行数字欧元的决定只能在法律框架通过后做出。
奇波洛内的警告最终涉及的是规模，而非稳定币的存在本身。在目前欧元区的足迹下，它们并没有瓦解商业银行体系。然而，如果它们成为家庭和企业流动性的广泛使用目的地，其影响将从加密货币市场扩展到银行融资、信贷可用性和货币政策。
决定性的指标可能是：稳定币的使用是否超越交易范畴、发行方储备存放在何处、这些余额的集中程度如何，以及美元代币是否在欧洲日常支付中扮演重要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