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一名联邦法官裁定,作为更广泛资产追回行动的一部分,在Arbitrum上被冻结的7100万美元以太币可以转移至Aave。这些资金与朝鲜黑客相关的、涉及2.93亿美元的Kelp DAO攻击事件有关。此前,在一起针对朝鲜的诉讼中获得8.77亿美元未支付赔偿判决的恐怖主义受害者们辩称,鉴于此次攻击是由国家资助的拉撒路组织(Lazarus Group)实施的,被盗资金应被重新分配以满足他们的索赔要求。
此案迫使加密货币行业直面一个其长期回避的矛盾:对于去中心化协议而言,负责任的行为可能比无所作为的风险更高。
法官修改冻结令,允许将资金转入Aave控制的钱包
法官修改了最初的冻结令,允许将7100万美元转移至一个由Aave LLC控制的钱包,但并未完全解除冻结。
对话法律专家:当协议冻结被盗资金时,会打开法律责任的大门吗?
本刊与Digital & Analogue Partners的合伙人尤里·布里索夫进行了对话,探讨了贯穿Arbitrum案的法律争议点、为何高尚行为可能使DAO面临法律责任,以及Circle和Tether在资产冻结上不同的应对方式对稳定币意味着什么。为清晰和篇幅考虑,对话内容经过编辑。
当去中心化协议冻结被盗资金时,这会打开法律责任的大门吗?
布里索夫:从道德层面讲,Arbitrum的做法与任何诚信行为者应该做的无异:你看到有人偷手机,就去追他们。
一般来说,在一个完全去中心化的协议中,你的活动(无论是创始人、律师还是法律实体)中不应该涉及任何人。一旦出现统一的商业利益,法院就可能将你视为法律实体。因此,一项高尚的行为可能使你面临法律诉讼。
这就是DAO目前面临的争议。欧洲的《加密资产市场法规》(MiCA)和美国的《清晰法案》都为完全去中心化的DeFi提供了豁免。但在我们的世界里,什么是完全去中心化的呢?只有比特币。其他所有事物都涉及一定的人力控制。当攻击或盗窃发生时,总有人试图分叉链、冻结资产或提起诉讼。此时,你在某些司法管辖区下就已经是一个法律实体了。
我个人的看法是,从一开始就根据美国法律、马绍尔群岛或开曼群岛法律注册为DAO有限责任公司或基金会,反而更诚实。当一个DAO背后没有法律实体时,法院会将其视为合伙关系,每个合伙人都承担个人责任。没有像有限责任公司那样的责任保护盾。
放弃完全控制的协议目前看来可能像是聪明人,但在某些情况下,取消文化的惩罚可能比任何诉讼都严厉。就我个人而言,我支持那些做正确事情的协议。
拥有安全委员会或紧急停止功能是否会削弱协议的“去中心化”主张?
布里索夫:这表明他们拥有冻结资产的权力。他们在文件中展示了这个特殊委员会的权限,但我敢肯定,他们协议的许多用户和客户会重新考虑是否再次使用。
加密货币人士通常非常注重隐私,他们不喜欢遵守所有法律,尽管他们并没有确切地违法。他们只是试图保持去中心化。而这种加密哲学源于现实。
在我们的现代世界,要说你真正拥有任何东西是非常困难的。你在银行里的钱真的属于你吗?在加密世界里,其哲学是终于有了一些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因此,当黑客攻击发生,我们突然看到一个中心化的机制时,这就削弱了整个前提。
将被盗的加密资产视为恐怖主义国家的主权财产,有法律依据吗?
布里索夫:确实有法律允许原告直接没收属于恐怖组织和恐怖主义国家的资金,即《恐怖主义风险保险法案》(TRIA)。根据TRIA,你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冻结属于恐怖主义一方的资产。然而,这些资产必须真正属于恐怖主义一方。
假设我对朝鲜有一项索赔。无论我赢了多少场官司,我都没有机会冻结朝鲜境内的资产。但如果我知道一个朝鲜商人购买了一架喷气式飞机或一艘游艇,我就可以冻结它,因为我会声称这是属于恐怖主义一方的财产。但这些财产必须是他们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
美国遵循普通法,其中一项基本原则是:被盗财产的所有权不因盗窃而改变。如果我拥有某物,它从我这里被盗,小偷并不会成为新的所有者。我仍然是所有者。
到2026年,当我们已经承认加密是财产的第三维度且大多数财产法适用于它时,试图假装这些被盗资产属于拉撒路组织而非其合法所有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像Calderon-Cardona诉BNY Mellon这样的案件已经确立,联邦财产法不能凌驾于州财产法之上。联邦法院不可能支持这种索赔。
确实存在扣押海外恐怖主义资产的法律依据,但它在此并不适用,因为它不适用于被盗财产。
Aave LLC代表Aave协议提起诉讼,是否削弱了协议自身的去中心化论点?
布里索夫:在法院提起诉讼会将去中心化的结构拖入司法管辖。当你出面支持一项索赔时,就必须遵守法庭规则。如果你不想那样,就不要出现。
本有替代方案。例如,一个由DAO成员资助但独立运作的法律基金会,可以像受托人一样为去中心化组织的利益行事(而不属于该组织的一部分),这样就能在不成为诉讼一方的情况下陈述其立场。但Aave LLC不是一个信托或基金会。它是一家代表同名DAO提起诉讼的私人有限责任公司。这种情况引发了许多问题。
当像Circle这样的中心化发行方明确有能力冻结资金时,其不作为是否可被视为疏忽?反之,像Tether这样的主动冻结是否迫使他们成为加密生态系统的警察?
布里索夫:McCollum诉Circle案正是如此主张的。该案声称Circle存在疏忽,协助和教唆了发生在4月1日的Drift协议攻击(被盗2.85亿美元),因为在其拥有的数小时窗口期内未能冻结资产。我认为这一主张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我同意Circle首席执行官杰里米·阿莱尔的观点,即他们只在法律强制要求时才冻结。
尽管他们完全遵守MiCA,在全美各地申请牌照,并考虑进行IPO,但他们仍然试图维护加密的核心哲学:你的资产属于你。如果你丢了,就是丢了。
另一方面,Tether正在成为加密警察。他们确实冻结了数亿美元明显受到制裁的资产,并且是通过适当的渠道,例如与联邦调查局和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合作完成的。
一旦你成为自己生态系统的警察,你就让自己暴露在责任之下,并且可能失去加密货币的整个要义——本应是去中心化且完全由所有者控制的。相反,它正在变成一家现代银行,只是没有SWIFT系统。同样的规则,不同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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