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币化存款引发担忧,有分析指出,若该技术得到广泛应用,银行资金流转速度加快可能导致美国银行发放长期贷款的能力减少数千亿美元。
研究摘要
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的研究人员表示,代币化存款可能缩短客户资金在银行的留存时间,并使存款对利率变化更加敏感。
存款平均期限每缩短10%,美国银行的期限转换能力可能减少约5800亿美元。
代币化转账速度加快可能增加存款波动性,促使银行持有更多储备资产和美国国债等流动性资产。
随着基于区块链的支付基础设施走向更广泛应用,多家大型银行已在开发共享的代币化存款网络。
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经济学家罗西·利维和斯里尼·拉马斯瓦米在8月25日发布的研究报告中指出,代币化存款的大规模采用可能缩短客户资金在银行的留存时间,并使存款对利率变化更加敏感。两位作者称,这两种效应都可能削弱银行利用存款为长期资产提供资金的能力。
该研究探讨了大规模采用代币化存款可能带来的潜在影响,但并未就这种采用是否会发生做出判断。文中观点仅代表利维和拉马斯瓦米本人,不应被视为达拉斯联储或美联储系统的立场。
代币化存款是指在区块链基础设施上记录商业银行存款,同时将基础资金保留在受监管的银行体系内。与稳定币不同,代币化存款仍是对发行银行的债权,可以支付利息,但在不同发行机构之间转移仍较为困难。
利维和拉马斯瓦米表示,若要大幅扩大代币化存款的采用范围,存款代币需要能够在发行银行之外流通,金融机构已在探索能够实现此类转账的联盟或协会模式。
代币化存款可能降低银行贷款能力
研究人员聚焦于传统存款的特性,正是这些特性使银行能够利用客户资金为长期资产提供融资。
活期存款在法律上可随时提取,但余额在银行的留存时间通常远长于隔夜。银行通过加权平均寿命来核算这种行为,该指标衡量存款预期在银行资产负债表上保留的时间。
存款对市场利率变化的敏感度通常也较低。利维和拉马斯瓦米表示,较长的加权平均寿命加上较低的存款贝塔系数,使得这些存款余额表现得像长期负债,从而允许银行持有更长期限的固定利率贷款。
代币化可能同时影响上述两个特性。即时结算将使寻求更高收益的客户能够几乎立即在机构之间转移资金,这可能缩短存款的平均期限,同时加剧银行之间对这些存款的竞争。
可编程的存款代币可能加速这一过程。研究人员表示,从理论上讲,代理型人工智能与智能合约相结合,可以让资金自动流向收益率更高的账户,而无需客户亲自发起每一笔转账。
随着资金转移的摩擦成本降低,代币化货币市场基金可能直接与存款竞争。企业存款可能仍较难转移,因为企业通常为清算、托管和现金管理而与银行保持关系,不过实时支付可以让企业更精确地管理日内流动性。
利用美联储H.8数据,利维和拉马斯瓦米计算出,截至7月15日,美国商业银行持有约25.7万亿美元资产。对不同资产类别应用假设期限后,得出约7.03万亿美元的10年等效期限风险敞口。
存款支撑了大部分风险敞口。研究人员估计,银行承担的约7万亿美元期限风险中,约5.8万亿美元(约80%)由存款的期限特性支撑。
根据他们的计算,存款加权平均期限每减少10%,银行体系的总体期限转换能力将减少约5800亿美元(按10年等效计算)。假设存款加权平均期限为四年,存款利率敏感度每提高10%,银行的期限风险偏好可能减少约7000亿美元。
银行可通过更多依赖定期债务来维持类似的贷款组合。利维和拉马斯瓦米表示,通过批发债务为更多贷款融资,将使银行的经济模式更接近非银行金融机构,并可能增加消费者和企业的信贷成本。
转账速度加快可能增加银行流动性需求
流动性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因为银行持有高质量流动性资产来管理取款并满足流动性覆盖率等监管要求。
在银行压力测试中,不同存款类别被赋予不同的假设流出率。运营性存款通常获得较低的流出率假设,因为维持清算、托管或现金管理关系的公司被认为不太可能快速转移这些资金。
实时代币化转账可能增加存款余额的波动性以及潜在取款的不确定性。如果代币化改变了银行存款基础的结构,即使在存款总额不变的情况下,压力时期的预期流出也可能增加。
利维和拉马斯瓦米表示,如果不改变日内信贷的使用或美联储贴现窗口的运作方式,银行可能会通过持有更大规模的高质量流动性资产组合来应对。储备资产和美国国债可能优先获得考虑,因为它们能提供即时或几乎即时的流动性。
研究人员将巴西的Pix即时支付网络作为参照,说明资金流动速度加快如何影响银行资产负债表。
Pix于2020年推出,允许个人全天候进行免费银行间转账。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该系统拥有约2亿活跃用户,月度交易总额约6500亿美元。
2025年一项利用巴西监管数据的研究发现,Pix使用量的增加提高了银行对流动性资产(尤其是政府债券)的需求,同时减少了信贷中介活动。在剩余的贷款组合中,银行增加了次级贷款的比例,以寻求更高的回报和资本效率。
美国银行正在构建共享代币化存款网络
这项研究发表之际,美国多家大型银行正在建设基础设施,使代币化存款能够在金融机构之间流动,而非局限于单个银行网络内部。
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花旗集团和富国银行正通过清算所开发共享代币化存款网络,目标是在2027年上半年推出。
该网络预计将首先服务于跨国公司,潜在用途包括可编程财资管理、实时流动性管理和跨境支付。包括纽约梅隆银行、汇丰银行、PNC银行、桑坦德银行、道明银行、Truist银行和美国合众银行在内的十多家其他机构已支持该项目。
摩根大通和花旗集团已运营各自基于区块链的支付基础设施,但计划中的网络将允许代币化银行资金在参与机构之间流动。
富国银行正在推进另一项独立部署,计划今年秋季为企业及商业客户推出代币化存款。初始试点将支持部分客户进行美元兑英镑交易,随后银行将在2027年扩展到更多客户、国家和货币。
该银行表示,该服务将允许客户全天候转移、编程和结算资金,且无需离开受监管的银行体系。
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已采取另一条路径推动持续性的区块链支付。这个金融报文网络于7月将其区块链账本投入使用,17家银行准备测试代币化存款支付,用于全天候跨境结算。
汇丰银行、花旗银行、法国巴黎银行、瑞银集团、澳新银行、星展银行和渣打银行是经过九个月开发后参与初始部署的机构之一。该系统旨在支持周末和夜间支付,同时保留现有的合规、信用、风险和控制标准。
Agorá项目测试跨境代币化银行资金
各国央行和商业银行一直在通过Agorá项目测试另一种模式,这是国际清算银行和国际金融协会共同发起的一项联合倡议。
利维和拉马斯瓦米将该案例作为探索统一账本的工作实例,该账本结合了代币化央行货币和商业银行存款,用于跨境货币交易。
韩国银行于7月完成了Agorá项目下的代币化储备转移测试,处理了涉及六种货币和多个跨境支付场景的交易。
此次测试涉及韩元、美元、欧元、英镑、瑞士法郎和日元。参与测试的韩国商业银行包括KB国民银行、农协银行、新韩银行、友利银行和韩亚银行。
参与机构在17个支付场景中处理了价值约80万瑞士法郎的交易。测试涵盖了公司与银行之间的单币种和双币种结算、外汇同步交收结算以及同一金融集团内的转账。
在一次国内测试中,韩国银行与农协银行和新韩银行合作,使用代币化储备资金在两家银行之间转移了2000万韩元。央行在收到两家机构的支付指令后,在Agorá项目平台上发行、转移并赎回代币化储备。
Kula联合创始人克里斯·特纳也提醒说,区块链转账的速度并不一定意味着基础金融债权的结算速度相同。代币可以在几秒钟内完成区块链上的转移,而支付、所有权或法律债权仍可能依赖银行、托管机构、清算系统和监管登记机构来完成结算。
代币化存款的发展仍处于早期阶段,目前可用于估算银行如何应对大规模采用的实际证据有限。利维和拉马斯瓦米表示,市场参与者和政策制定者应考虑其对支付系统、货币政策传导与实施、不同规模和类型银行之间的差异,以及在高度代币化金融体系中央行作为最后贷款人的角色可能产生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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